第二十七章:猪圈-《末日筑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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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"猪杀完了?"

    那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带着沙沙的电流声,像鬼叫。

    赵老三吓了一跳,差点把对讲机扔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,这才回话:

    "杀……杀完了。"赵老三喘得跟破风箱似的,呼哧呼哧。

    "很好。铲粪。"

    赵老三想骂娘,但一想到那锅热腾腾的肉汤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带着剩下的人,开始跟那堆积如山的猪粪较劲。

    那粪,堆得比人还高。发酵了不知道多久,里面的温度都能煮熟鸡蛋。黑乎乎的,冒着热气,里头还混着死老鼠、破鞋、塑料袋,乱七八糟啥都有。气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    他们用铁锹铲,用桶装,用双手捧。手上的皮都被粪水泡白了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汗水流下来,流进眼睛里,蛰得生疼。汗水混着粪水,在脸上结成一层黑乎乎的硬壳。

    "三哥,这……这也太他妈埋汰了。"

    瘦猴一边铲,一边吐。胃里的东西吐干了,就吐胆汁,连胆汁都吐不出来了,就干呕。

    "少废话,铲完了一顿肉汤。"

    赵老三也快撑不住了。他的手在抖,腰都快断了,背上的皮肤被汗水泡得发白,一抓就掉下一层皮。但他不敢停。一停下来,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锅热腾腾的肉汤,那香味,那油星子……

    他们干得昏天黑地,直到太阳落山,才勉强把猪圈清理干净。

    天快黑的时候,最后一点粪被铲走了。赵老三累得瘫在地上,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的手还在抖,不是怕的,是累的。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锈了,一动就疼。

    每个人身上都糊着一层黑乎乎的玩意儿,臭得连自己都想吐。

    "走……走,吃饭去。"

    赵老三挣扎着爬起来,招呼着剩下的人。他们的腿都沉得像灌了铅,每走一步都很费劲。几个人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朝着红线的方向挪。

    回到红线前,程巢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防弹衣,手里提着那把枪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,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,像一尊雕像。

    他面前放着一桶肉汤,还有一摞黑乎乎的窝窝头。肉汤的香味飘过来,钻进鼻子里,勾得人魂都快丢了。

    赵老三他们眼睛都绿了,也顾不上埋汰,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狗,扑上去就抢。肉汤烫得他们直吸溜,窝窝头硬得能硌掉牙,但他们吃得比山珍海味还香。

    瘦猴抓起一个窝窝头,连嚼都没嚼,直接吞了下去,噎得直翻白眼。赵老三端着肉汤,一口气灌下去一半,烫得舌头直冒泡,但他舍不得停。

    程巢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们,眼神里全是鄙夷。

    他觉得这帮人跟猪圈里那些被他杀死的丧尸猪没啥两样,都是为了口吃的,就能摇尾乞怜的畜生。康德在《实践理性批判》里说,价值是唯一的硬通货——这帮狗,为了口吃的,就能把尊严都卖了。跟那些丧尸猪有啥区别?都是为了口吃的,就能摇尾乞怜的畜生。

    他看着这帮人,看着他们那狼吞虎咽的样子,心里头只有一种感觉——恶心。这帮人连作为"人"最基本的底线都丢了,活成了一群摇尾乞怜的狗。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,尊严?值几个钱?能当饭吃吗?

    他转身想走,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    是小花。

    她就站在不远处,怯生生地看着这边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她的手里还拿着那个子弹壳哨子,那是程巢几天前送给她的。

    小花的衣服很干净,脸上也没有污垢。她就那么站着,跟这帮满身是粪水的人格格不入。她的眼睛很大,像两汪清泉,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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