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夕阳像是一摊打翻的血色染料,在天际漫开,将枫叶大学那座复古的图书馆染得通红。 路灯还没亮,那辆骚粉色的库里南就已经停在了路边,霸道地占据了两个车位,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巨型火烈鸟,在灰扑扑的车流里显眼得令人发指。 顾惜朝倚在车门上,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衬衫已经被汗水浸得半湿,领口敞开了三颗扣子,露出锁骨下若隐若现的纹身一角。他指尖夹着烟,没点,就那么干捏着。 这一下午的股东大会,简直就是在大闹天宫。那帮老东西拿着九华山的账单轮番轰炸。 不就是挪用了点公款吗?真是一群老帮菜,小题大做。 如果不是大压着,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。 “嘶……”顾惜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。 全是烟味。那帮老烟枪熏的。 他皱着眉,从车里掏出一瓶古龙水,也不管那是什么前调后调,对着自己就是一顿狂喷。浓烈的柑橘木质香瞬间盖过了烟草味,混合成一种极其诡异、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气息。 “宝宝如果不喜欢……老子就把这层皮扒了。”顾惜朝嘟囔了一句,眼神却像是装了雷达一样,死死盯着图书馆的大门。 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出现。 苏婉柠抱着几本书,低着头匆匆走出大门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外面套着顾惜朝早上给她的那件黑色冲锋衣,整个人显得更小了,像是一只被套在麻袋里的小企鹅。不过是对于顾惜朝这种人来,但对于其他女生,172的身高还是很大一只的。 只是…… 顾惜朝眯了眯眼。作为一只在野外抢食长大的“疯狗”,他对猎物的任何肢体语言都敏锐得可怕。 苏婉柠走路的姿势很僵硬。特别是左手。 那个袖子被她拉得极长,一直盖过了指尖,甚至还要用几本书死死压在胸口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炸弹。 “宝宝!” 顾惜朝扔掉手里的废烟,脸上那股阴鸷瞬间消散,换上了一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灿烂笑容,大步迎了上去。 苏婉柠浑身一僵,脚步顿了一下,才勉强扯出一个笑脸:“阿……阿朝。” “累不累?看书看傻了?”顾惜朝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怀里的书,顺便想去牵她的手,“走,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私房菜,那家鱼做得绝了,没刺。” “今天我们不回国际兰山吃了。” “我不累!”苏婉柠反应极大,猛地往后一缩,避开了顾惜朝的手,“我自己拿就好……书不重。” 顾惜朝的手悬在半空。 空气凝固了一秒。 那种被拒绝的失落感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顾惜朝的心里。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只是眼底的光暗了几分:“行,那你上车,我给你开车门。” …… 车厢内,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 为了缓解这该死的沉默,顾惜朝一直在找话题。 “宝宝,你是不知道,今天那帮老古董被我气得脸都绿了。那个李董,居然拿这几年的一点坏账来压我,呵,也不看看小爷是谁,当初在华尔街……” 他一边打方向盘,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苏婉柠。 她在看窗外。 一直看着窗外,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。 “嗯……阿朝真厉害。”苏婉柠的回应敷衍得连Siri都不如。 顾惜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逐渐收紧。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在心头蔓延。她是不是……嫌弃自己了?是不是觉得他满身烟味很恶心?还是今天在学校,又有谁跟她说了什么? 本来以为顾惜朝觉得自己现在距离苏婉柠已经很近了。 但这种突然的疏离感,让顾惜朝整个人都快要心慌到疯了。 封闭的车厢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 除了那股欲盖弥彰的古龙水味,顾惜朝那比狗还灵的鼻子,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 很淡。 冷冽,干燥,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雪松香。 那是沈墨言的味道。 顾惜朝对情敌的味道,记得比化学公式还清楚。 “吱——!!!” 第(1/3)页